请选择 进入手机版 | 继续访问电脑版
贵 州 在 线 全 媒 体 毕 节 传 播 运 营 中 心
毕节网 首页 毕节文学 散文随笔 查看内容

我的北窗风

2021-9-1 12:16| 发布者: 毕节在线| 查看: 29622 |原作者: 李柯孚

摘要: 半世的慌张,偏这碎银几两使我流连钢筋水泥的丛林。没有那一床书,更是无法晴窗弄笔。可又是什么?足够让我爱这破碎的人间。仿佛右胸这里,深深之处,还是有那么一米阳光,支撑着疲惫的皮囊。这不,就如前方路上透过云层洒下的那些许光,在地上吟成了一条条长长的线,一米线,两米线……姑且称呼它作米线吧! ... ... ... ...

我的北窗风

文/李柯孚

 

半世的慌张,偏这碎银几两使我流连钢筋水泥的丛林。没有那一床书,更是无法晴窗弄笔。可又是什么?足够让我爱这破碎的人间。仿佛右胸这里,深深之处,还是有那么一米阳光,支撑着疲惫的皮囊。这不,就如前方路上透过云层洒下的那些许光,在地上吟成了一条条长长的线,一米线,两米线……姑且称呼它作米线吧!

望着路边摊上呼啦啦吃早餐的人群,脑子里突然出现了米线这个词。南方的早市是很悠闲的,人们用这早上短短的时光呼啦啦地交流什么,我的家乡也是这样,只是家乡的摊头,我们叫它作米粉。

关于着米粉的说法比肩接踵,诸如桂林米线、云南米线、衡阳米粉、抚州米粉一股脑地从大脑里涌了出来。记得家乡的米粉有好几种说法,说它是秦始皇征战南蛮时用米作成了面条状以缓解士兵的思乡之情,也说是江南的鱼米之乡所首创。但我更愿意相信后者,因为在爷爷的膝下曾听说,从南宋至明清的大迁徙,那庞大的“江右商帮”把米粉带到了家乡,自然而然地有了家乡的米粉。也许从那时开始,爷爷手里时常翻着的黄黄谱书,把他的思乡之情由米粉而牵到了江南。小我不解,这就是所谓的乡愁吗?

我不知道是不是。但祖辈们把这个手艺同我的家乡结合了起来,他们用了家乡崇山峻岭中的野山羊制汤,再烫入米粉加上羊肉,还有用羊油炙成的辣椒……呼啦啦地“嗦”进嘴里,我是只记得这个味道的。

在这个远离崇山峻岭的南方城市里,那早摊那玻璃那不锈钢的锅,同我记忆的家乡是不一样的。

爷爷大早地起来卸下了柜台门板,昨晚就熬上的羊汤,白汽如常呼啦啦地串了出来。羊肉的香气、辣椒油的辣味也呼啦啦地并入其中,咕噜噜地随着汤锅子唱出的乐符钻进了我们的鼻子。

“你搞点我吃,我把手枪送给你。”小胖从书包里掏出了他爷爷用木头给他削制的木抢对我说。我知道他忍不住对这香味的馋了,我也很想耍他那把抢,但我又有点嫌弃那抢上沾着他的鼻涕,于是我有了一个主意。

“哎呀,我去搞你吃,枪还是你的,你藏起来就说丢了让你爷爷再做一把,新的送我。”我为自己的机智不由得眼角翘了翘。接着朝着爷爷大喊道“爷爷我饿了,要加加加大大碗。”

爷爷的白帽围裙套袖已经戴好了,捅完了灶底的炉灰刚伸起腰来。看见是我笑了笑,开始重复着他每天早上的动作。清碗、抓粉、滚烫、洒肉、点辣椒、撒香菜葱花、淋汤……

我最迷恋的是那个淋汤的动作,爷爷左手端碗,右手那圆头大勺在锅里顺时针一圈逆时针一圈,然后从中间舀起最咕嘟的那一勺来。每当这时,他的嘴也会撅起来拢成一个圈,那花白的胡子变成了嘴圈上的“胡子屋檐”。

“呼……”爷爷嘴里的热气吹散了随着大勺迷在眼前的白汽。汽散了,那白乎乎浓烈烈的羊汤便准确地淋到了左手的大碗里,刚好到碗沿不会多也不会少……

我喜滋滋地伸出双手正要接过,爷爷却单手递向了柜台外说“端好了自己放醋。”原来柜台外已经有人在排起了队,只是我个子还小并未瞧见。我也觉得奇了怪,爷爷这单手端碗的功夫是谁教的啊,那满满一碗辣椒油漂于碗面的羊肉粉汤在他的手里稳稳当当滴颗不洒,别人端过去却双手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像抬着百斤一样。

“啊呀,这汤少点放不好抬。”众人总是这样说。爷爷也总是回“多点多点热喝热喝。”

我见那些嫌汤多的,一边聊着“这羊肉粉啊,还是咱金沙的最地道”,也总是“热喝热喝”个碗底朝天。

反正我是不急的,最香的那碗除了加羊肉还有骨符肉还有羊血羊肚的总是留给我的。只是可怜了小胖那期期的眼神和手伸进书包紧握着抢的动作,口水和鼻涕又混着流下来了,一会儿准又揩到那抢把子上,我又有点嫌弃了。

妈妈把粉端到了里间,还不忘多加了一个碗,我对小胖使了个眼神,小胖在我的面前瞬时刮起了一阵小风。嗯,还有别的几幕影:有锅里咕噜噜的呻吟、有满满的羊肉粉香味,有外间呼啦啦的“嗦”乐、还有小胖迫不及待抢筷子的黑手……

“在遥远的城市,

陌生的地方,

有他从未见过的山与海。”

爷爷是这样对爸爸说的。

而如今行走在人间,我感觉空荡荡的,我知道自己丢掉了什么!

时间从来不语,却已经回答了所有问题。什么是我的牵挂?就是那洒在右胸的米线,就是那羊汤锅里的咕噜咕噜,就是那守这流年的绿瓦青舍,还有那镌刻着风雨的爷爷卸下的老柜台门板,还有忙活完了坐在灶边翻着老谱书的双手……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我想家了,我也有了爷爷的那种乡愁了。

李商隐不是说吗?——“谁将五斗米,拟换北窗风。”

我的乡愁,我的北窗风,也只有爷爷左手平稳端着的那一大碗羊肉粉,方解了!


(责编:王正方



编辑部电话:0857——7249978,投稿邮箱:477414590@qq.com

 

 

 

相关阅读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