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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欣赏——白龙洞那段永不风化的童年

2021-7-3 08:39| 发布者: 毕节在线| 查看: 35272 |原作者: 刘俊杰

摘要: 散文欣赏——白龙洞那段永不风化的童年

白龙洞那段永不风化的童年

文/刘俊杰(大方)

 

人老了,日子风化着云鬓,白发不停的从梳子的指缝间摔落下来,胡须花白,在时光的皱褶里不停的呻吟。整个人风化得越来越严重。唯一让我欣慰的是半岛水乡白龙洞内那段永不风化的童年。

我的童年是山间的清泉,冬春时温文尔雅,小家碧玉,夏秋时冲动勃发,脱僵野马。

懵懵懂懂的我,不知不觉间翻开了有记忆的时光扉页。我的发小们同我一样,都是不安分守己的小孩。

寒假的夜晚,发小们总是爱汇聚在我家的庭院里,听我的爷爷讲故事。爷爷指着趴在白龙洞山顶上的月亮说:“你们猜一猜,月亮姐姐为啥在洞顶上苦苦的守候,久久的不愿离去?”快嘴小华答道:“她在等八洞神仙呗。”小月反驳说:“不对,不对,八洞神仙都不在这个洞内住呀。”发小们七口嘴八舌,各执己见,谁也说服不了谁。

爷爷说:“你们都错了。传说,小白龙助唐僧取经成功后,对佛主的奖赏不满,辞职下凡至人间。他来到半岛水乡,看到这里柴米水油极其困乏,便邀请彝神支嘎阿鲁,在十万大山中劈出了水西湖,并在后山挖了一个洞,叫白龙洞。他们的汗水在洞内汇成了一条永不干涸的阴河。随后,二人又在洞周边构筑了无数片田坝,以之造福当地百姓。”

“真的吗?”我问爷爷。“真的,洞内那条没有尽头的阴河是山山泉水户户荷池的有力保障,祖先们曾经在洞内看到大片大片的无名花园呢。月亮姐姐之所以不肯下山,是因为贪闻洞内飘出来的花香嘞。”爷爷说:“半岛水乡的外在美是水西湖的灵秀,而内在美则是洞内永不干涸的阴河。”

好奇的我们,在一个闲得无聊的中午,相约闯进白龙洞,一起去探洞内的秘密。事前,为了保证路途闪亮,我们把家里的手电筒偷了出来。

洞口直径三米左右,开始下行处有一窄窄的平台,再往下是陡峭的坡道,有二十多米高。 继续内探,空间变得宽敞而又幽暗,地势极其平坦。

电筒光在洞内到处乱窜,阴河在光照下露出久违的笑容,岩壁上的石钟乳千奇百怪,如星星点灯,照耀冒险的伙伴。不知转了多少弯,也不知过了多久,一批批电筒次第患上眼疾,目光极其呆滞,生命力锐减。

大家心生恐惧,顾不得一心向往的秘密花园家居何处,也顾不得洞内仙姑在水一方,沿着河岸往回走。行进中,不知是谁朝阴河投了一块石头,静谧的河水惨叫起来。随后,耳边响起一声“快跑,鬼来了”。我的心提到了桑子眼,三魂少了两魂,跟着大家加快脚步。

当我们从洞内出来的时候,天上的启明星已经夺得了月亮姐姐的宝座,清冷的星光似乎正在嘲笑我们的狼狈不堪。村子内外的呼叫声应和着雄鸡声,远近的火把不停的揭开松林阴暗的伤疤。大家心知肚明,一个个新的考验即将折磨身上的皮肉。

待到再次相聚的时候,已是第三天的傍晚。伙伴们彼此的问候不是“你的屁股还辣不辣痛”,就是“你爸爸的竹条温柔不温柔”。

童性难移,快乐永恒。大家相约,有机会的话,再去白龙洞潇洒走一回。不知是隔墙有耳,还是队伍出了“童汉奸”,没过多久,大人们齐心协力,在洞口竖起了两扇大铁门。其它地方也被封得死死的。铁门上的大锁把我们的好奇心扼杀在摇篮里。我们只能望洞兴叹。

多年后,爷爷写了一篇关于白龙洞的文章。他在文中写道:“山有了洞,如同人有了五官,添了几分机灵;洞有了水,就像人有了头脑,时时荡起思想浪花。白龙洞内的阴河滋养了我永不风化的童年。白龙洞内的笑声是忧伤的情敌,是黎明前悬在夜空的启明星,是久旱的沙漠上初降的雨,把发霉的日子洗得干干净净。”这篇文章好像是为我的童年写的,我没有理由把它和我的童年忘得干干净净。

是啊,白龙洞是水乡之魂,是童年之根。童年的记忆与白龙洞血脉相连。童年之所以永不风化,是因为白龙洞内的一切远离世俗的风,远离世俗的雨,远离成人思想世界的刀光剑影。

我时常梦游白龙洞,在洞内,不但见到了花的海洋,而且还遇见了小白龙和支嘎阿鲁。他们办了一所“不忘初心,肩负使命”的全免费学校,专收少年儿童,说是爱国教育要从娃娃抓起,要让娃娃的童年过得更有意义。我有幸加入了这所学校。学校座落在一个望不到边际的花园中央,娱乐设施完备,教学质量一流。学生们在玩耍中学习,在学习中玩耍,品学兼优,童年的天性成为了成功的发动机。每次梦醒后,我都要问爷爷:“梦境离现实究竟有多远?”爷爷说:“对无志者来说,这个距离等于无穷远,对有志者来说,这个距离暂时大于零,但总有一天一定会等于零。”听了爷爷的话,我会心的笑了。

白龙洞铁门断了我的美梦,我只好另起炉灶。我常常缠着爷爷讲故事给我听。爷爷是故事大王,他讲“文谦复仇记”,讲“岔戛那与宣慰城堡”,讲“老街的由来”,讲“名将故里,状元牛场”……讲得绘声绘色,讲得眉飞色舞。我很感动。但是,最能打动我心的,是关于白龙洞的故事,因为白龙洞内有我永不风化的童年。

如今,我常把溺亡在九龙荷池的夕阳与鲤鱼救回家;在后箐的千亩经果林里放飞幸福的味蕾;在金牛大街通霄达旦的陪十五的月亮; 在果宝河的农家乐园等候七夕雀桥;在三岔河渡口仰可望不可及的六冲河大桥。虽然这一切给我的人生添了不少光彩,但是,同白龙洞内的童年时光相比,还是稍逊风骚。

(编辑:王正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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